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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后她的职务改变了我们的命运

2026-10-19 5236

会议室内空调非常凉爽,我坐在最后一排,手中握着分流名单。蒋语蓉翻到第三页时停住了,指尖点在我的名字上,抬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对秘书孙慧心交代了几句话。孙慧心点头后离开了。程军侧身过来,低声问我是否认识蒋总,我摇摇头。事实上,我高中的时候给过她补课,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名单上我被红笔圈了起来,她究竟说了什么?是要把我踢出去,还是还记得我?

那年我十六岁,蒋语蓉坐在我旁边,个子不高,扎着马尾,校服的袖口磨得发白。那次数学测试,她考了四十三分,而我考了九十八。她立即把卷子藏进桌洞里,生怕被人看到。我没有说话,把她的卷子抽出来摊开。她脸红了,急忙让我别看。我问她哪道题不会,她愣了一下,指向第三题。那天下课后,她的父亲蒋长旺在校门口等她,瘦弱的身影拄着木棍,咳嗽声听得很远。后来得知他因病无法干重活,蒋语蓉扶着他回家,书包带子滑落也不去管我骑车经过时,朝她喊了一声。她回过头来,眼里红红的,又赶紧转过去。

到了第二天和第三天,她都没有来上学。我询问班主任,得知她父亲住院,家里希望她退学。我骑车去镇卫生院,在走廊里看到她。她坐在长椅上,膝盖上放着数学书,书页已经磨损。我问她父亲怎么样,她回答不太好。我又问她是否还上学,她沉默不语。我拿出数学笔记,放在她的膝盖上,说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。她看了看我,欲言又止。走廊中消毒水味浓,护士推着医疗车经过。她低下头打开笔记,但手指在纸上停顿后又合上,终于说了句让我回去吧。

第二天,她来了,眼睛肿肿的,但还是到了学校。我把补课时间表写在纸上夹在她的书中。她看到后抬头看我,我说她爸爸出院前每天放学补一个小时,不耽误她做饭。她看着那张表沉思很久,问我为什么帮她。我说她数学太差了,影响班级平均分。她瞪我一眼,嘴角却微微上翘。从那天起,我每天放学给她补课,地点有时是教室,有时是医院的走廊。她做题很慢,一道题要讲三遍,而我们不急。

她习惯用红笔圈出错题,并画上小星星来提醒自己。班上的王煜城曾调侃我们,蒋语蓉脸红了,赶紧用书拍他,我则让他别吵。后来班主任找我谈话,我解释了蒋长旺的情况。那天蒋长旺出院时,蒋语蓉告诉我她父亲希望她继续上学。我说那就好好念书,她拿出一张课程表,密密麻麻写着补课计划,我说数学的时间太少了,她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,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。

高三上课时,她的父亲又住院了。她白天上课,晚上去医院,常常早上眼睛肿着。我把补课时间挪到了早上六点半,冬天教室冷,我们披着棉袄,手冻得发麻。她把暖手宝递给我,我坚持让她拿着。曾有一次,她在做题时睡着了,我把她的棉袄拉了拉。也曾约定一起考省城的大学。她说我报工大,她报师大,离得近。她伸出小指让我拉钩,我笑她幼稚,还是和她勾了小指。

高考前一个月,我的父亲出了意外,从三楼摔下送入医院时就没了。母亲在走廊哭得站不住,我在一旁扶墙,腿软得站不住。那天我没有去学校,第二天也没去。蒋语蓉来家里,手里提着一兜苹果,虽然她声音很小地叫了一声阿姨,母亲却告诉她我不在家。她站了一会儿,放下苹果就离开了。她天天来,早晚都有,尽管我每次都不在,她也不问,只是放下东西就走。

高考那天,我没有去考场,躺在床上三天,母亲静静陪在我身边,什么话也没说。第四天我清理了课本,装进箱子里,塞到床底下。蒋语蓉考完来找过我,母亲依然说我去外地了。她在门口站了很久,低着头,马尾辫散了一部分,最后放下一本她的数学笔记本,转身离开了。那个本子我熟悉,封面贴着她的错题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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